浮世如蝉蜕

已知浮世如蝉蜕,忽接来书命又存

【宗零】深冬之红

偷懒的一章。
因为设定是从狮子王战开始产生剧情分歧,所以会有一部分剧情和动画重合。(我会说我只是想偷懒吗

(三)

——宗谷名人是怎样一个人?

脱口而出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是砰砰乱跳的,有种隐秘的不能宣泄的羞耻感在胸口盘旋,拈着棋子的指尖都不自觉的轻轻颤动,又像被烫手了一样快速放置在棋盘上。借着闲聊的功夫去抱有目的的偷视另一个人的轨迹,总觉得不太好意思,但是话已经出口了,而坐在对面的岛田八段也很自然的接下去,零只好低下头掩饰自己内心莫名的焦躁。

“嗯?是啊,他有那么多头衔,基本就不会在将棋会馆现身了,顶多是来会馆在任命书上签个字之类的,”岛田八段盯着棋盘,手背托着下巴,“嗯,怎么说呢,是啊,他就像只鸟。”

“鸟?”零诧异的反问,翠色的眸子带着显而易见的探究,这种探究明显超越了好奇的界限,但是零不知道,坐在他对面的岛田八段本应该知道的,却被思绪将视线带到了别的地方。

“对,好比又静又白又敏捷的那种感觉的,白鹭啊白鹤啊那种纤细的鸟。不是有个《龟兔赛跑》的故事吗,他比兔子还高一级,不是白兔而是百鸟,看到宗谷,我感觉我就是乌龟,甚至是地上爬的虫,”岛田八段思考了一下如何去比喻,把手放在桌子上,食指指腹与拇指不住搓捻,语气意外的十分平静又理所当然,仿佛能在他眼底看见一个优雅雪白的身姿,吉光片羽中高傲不可攀,“不是我故作自卑,就是这种感觉,可令人头疼的是,兔子会因为过于自信而自取灭亡。”

岛田八段讲到这里的时候,零放置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握住,虽然知道对方说的不是自己,但是想想之前的作为,实在可耻到如今都觉得脸红,仿佛自己就是岛田口里的那只兔子,太过自信最后自取灭亡。

“宗谷却和大多数被称为天才的人一样,从不偷懒,不管爬的多高,绝不松懈,绝对不会过于自信,”不知道对面少年内心翻涌的岛田八段随意捻起一个棋子,零被他的动作带动了视线,也带动了思绪,觉得自己似乎在他瘦弱的手指中看到一股无可奈何。

“所以,我拉不近距离,不管我爬的多高。我都只能看着他,和我同龄的宗谷,是怎样如风一般越过奖励会,怎样成为职业棋手,怎么在排名赛里不断攀升的,”岛田八段看着手里的棋子,“但是拉不近差距不能成为我止步不前的理由,无法超越他也不能成为我再不努力的理由。”岛田八段握紧棋子,语气是零从未听过的坚定。他仿佛是朝圣路上的苦行僧,一步步走的异常沉重又十分决然,不需要任何人去搀扶,也能不断走下去,一直前行。

零张了张口,却有股气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下一秒岛田八段就蜷缩着身体,脊背仿佛承受不住的颤抖,慌忙帮岛田八段接了一杯水,站在他的身边,那一刻从窗户外透进来的阳光,再次隔绝了他。

——那条横幅,我不能让他就这样,暗淡无光。
这是零第二次接触到,一个A级棋手的精神世界,与自己养父不同,岛田八段身上肩负的仿佛是一座沉重的山,又似乎是一条轻灵的河,快乐,而又不快乐。

零坐在房间里抱着膝盖,对着手机屏幕一脸空茫,不知道是如何从岛田八段家回来的,等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回到家里了,坐在床上收看明里姐的短信了。零按在发送键上的手指犹豫再三,还是移到了删除键上,把之前的“好的”给删除,又重新打了“抱歉,今天有事”发送过去。

宗谷冬司……
抛下手机,零仰躺在床上,手臂遮住额头直视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对于职业棋手来说,那仿佛是一座永远攀不到尽头的山,岛田八段对于这场战役的期望只有一个,就是不输得那么狼狈,那么对于宗谷名人呢。零想象不出如果有一天,自己包揽了所有奖项,以不败王者的姿态去面对所有来挑战的人,应该有怎样的心情。

只是就算如此,还是会忍不住一直想,他会怎么做,他对于对局者的心情是如何,不可否认,在岛田八段说,“你和他有些方面很相似”时,心里不住产生的愉悦。原来我在别人眼里和他相似吗?明明不该高兴的,却很莫名的愉悦着,总觉得这样似乎就离他更近一步了。

零把手臂下移,虽然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但是通红的耳朵,和砰砰砰乱跳的心脏让他觉得不这么做自己可能会置身火海一样。

然而这样做似乎也没有什么效果,零只觉得周身的温度不断身高,身体越来越热,零翻身以腿夹住被子,探手往后背一摸,一片汗湿,少年惊吓的瞬间弹起身跑去厕所。

手掌接起冰凉的水不住往脸上扑,不久前那句低沉的飘进耳朵里的“真可爱。”却一直在头脑里搅的思绪昏昏沉沉,仿佛有人在脑子里使劲塞棉花一样,后背一股股热气一直往上冒,零甩了甩湿漉漉的刘海,觉得自己可能是生病了,或许是昨天没盖好被子,不然怎么会一直浑身滚烫。

他仰起脸,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就算是凉水直扑也未消去热度的滚烫脸颊,手指颤抖的关了水龙头,内心有万分的疑惑与慌乱,湿漉漉的刘海贴着脸不住往下滴落水珠,零注释着镜子里的自己,忽觉有点陌生。撇过头拿起干燥的毛巾擦了脸。

连眼镜都忘记拿就带着凌乱的步伐走出厕所,在棋桌的坐垫上坐下,试图以下棋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一定是发烧了,零这样想着,落下了第一个棋子。少年春情不自知。

……

京都。

离狮子王决赛第四局还有三四天的时候,岛田八段的胃病一直时好时坏,一直和岛田八段对局,而觉得自己没让对方好好休息的零十分过意不去,于是自告奋勇陪岛田八段一起到东京。

第四局对局在京都,零第一次看见京都塔的时候兴奋的脸都红了,就算是一旁脸色青白眉目郁郁的岛田八段看到这样繁华的城市也难免不赞叹一下,这是和他,和将棋会馆,完全不一样的世界,灯红酒绿,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充满着生机的世界。

零用手机对着京都塔拍了好几张照才心满意足的跟着岛田八段去酒店,今天是前夜祭,到了酒店也能休息一段时间,下车的时候隔着玻璃就看到了会长站在门口,会长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着调,不过对于会长的感谢零看着岛田八段苍白的脸色,心里有几分惭愧。

一切似乎都很理所当然的往前铺,不论是人生亦或当下要做的事,也正是这样太过平淡的事情顺利让零从连续几日不甚安定的状态中抽离,帮岛田八段整理好所需的东西时,得到一句“你真像我妈”的赞赏,虽然知道岛田八段是无心的调侃,但是难得这样以平常心去接受别人调侃的少年却是猝不及防红了脸。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岛田八段发现小少年真的太容易脸红了,于是窝在被窝里对小少年说,“你现在这样和我第一次见你完全是两个样子呢,桐山,感觉现在的你更像个十八岁的少年,啊,也不是说老成不好,不过太老成就没了朝气了。”

不知道为何,听着岛田八段的话零却觉得很温暖,就像不久前他在明理姐家度过的新年一样,温暖到令人脑子都可以慵懒起来,零捡起掉在地上的刷子,翠绿的眸子从风雪中一点点泄露出春光来。

“岛田先生还是快点休息吧。”虽然眼里是春光,但依然不知道如何去接话的小少年羞赧得抿抿嘴,干巴巴的好心提醒到。

岛田八段抬头看了看壁上的挂钟,缩进被子里喟叹:“也对,桐山你难得来一次东京,不如下午就出去玩吧。”

“嗯,午安。”零把散乱的行李摆放好,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

虽然拥有一个下午的时间,但却不知道该如何挥霍,岛田八段的提议对他来说实在可有可无,零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出去转一圈,去便利店看看有什么饮料和书。

“没想到啊,桐山。”刚到大厅就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熟悉声音,零抬眼看去,会长坐在单人沙发里正对他笑。零走过去微微躬身,“会长。”

“我以为你是个更酷的摩登少年呢。”会长反手放在脑后枕着,“多亏了你把岛田带过来。接下来我也要去找宗谷了,他还没到。那小子,以为自己住在附近就马虎了吗。”

乍然又听到这个名字,零下意识的反问:“附近?”

“嗯,对,在银阁寺附近。”会长站起身,一脸无奈。

零握紧自己的手,努力保持平静:“这么好的地段,那不是景点正中央吗?”

“不,是个很安静的地方,”会长一边走一边将宗谷名人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虽然宗谷一直可以说是将棋摄影界的宠儿,但他本人对隐私却是十分看重。

没想到会长轻而易举就将宗谷名人的近况告诉自己,零不由抬脚跟了上去,做了一回问题少年:“家里没人吗?打电话不行吗?”

“打电话没人接,啊,他现在和他奶奶住在一起,但那老太太耳背,”不到一会就走到了酒店门口,会长抬手招了一辆计程,揉了揉梳理的整齐的头发,“我还是亲自上门吧。”

零回过神来会长已经坐着车离开了,零张了张口,把喉咙里“我和您一起去如何”给吞了下去,内心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遗憾,而后又惊诧于自己有这样的想法,零抬手推了下下滑的眼镜框,抿着嘴往反方向走去。

最近的自己太奇怪了,果然还是要去看看医生吧。
等第四局结束回去了就去看看吧。

——
小粉丝的心情转暗恋ing
纯洁的小少年内心一脸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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