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如蝉蜕

已知浮世如蝉蜕,忽接来书命又存

乱七八糟小短篇之启红

所谓时光,不容滞缓。

当岁月再次走到相似点的时候,似乎所有事情都能重演,然而,再一看,也只是镜花水月。

窗外依旧是车铃与人声,脚步与轱辘,一切的车水马龙仅凭听就能想象到。

钢笔恰好在,“南方天如流火,……”断墨。再后面的字,突然就写不下了,阳光落在斑驳的桌椅上,镀了一层温柔和暖的假象,若非天气闷热的可以,这样的下午该是小憩的。

走过了那段动荡的年代,品过了英雄美人的传奇,似乎如今的一切太平,都显得寡淡无比。

枯槁的手指颓败的放下爬满锈色的钢笔,一声如垂死飞蛾般无力的叹气,刚一出口便充斥整个空间。

他的眼睛带着老年的浑浊,又带了青年的矍铄。可那又怎样,皮肤紧绷,动一步都无比难受。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习惯回忆从前,回忆每一个或模糊或清晰的身影。难堪与寂寞无所遁形。

年前他又走了趟曾经的梨园,依旧是金粉扑天,艳点长腔。再无人可记,他的过去。

不过他想,他的过去,不记也罢。
如此平淡,如同街头巷尾平凡的青石板,供人踩踏。

缓缓往椅背靠去,闭上眼,所有的喧嚣嬉闹化作锣鼓喧天,神思游荡回上个世纪,还未变迁的轰烈。他的身前,是一封未写完的信,斜斜摆放着。旁边,却是一本泛黄的日记,端正平整,封面干净无比,虽然泛黄依旧光洁,显得主人无比重视。

一缕风从敞开的窗户溜了进来,不经意翻开,里面的字露出来,字迹狂放,却诉说着不为人知的过去。

“1979年二月春,红儿想回老地方看看,人老了,不服不行,总是念旧,尤其红儿,在北平待了没几年就想回去,于是我便挑了二月,刚好衬红儿名。
之后,我和红儿从北平辗转几番回到长沙,虽说现已改叫北京,但我仍习惯唤它北平,红儿对此总一脸无奈。
不过无事,反正如今我也是老头子一个,现在讲究尊重老同志,红儿也从大丘八改口老丘八了,这么多年过去,他依然那副脾气,刀子嘴豆腐心,嘿,只有我能忍得了。
红儿最近心情不好,回了趟班子,看着年轻人朝气蓬勃的才好了一点,尤其是那个小娇花,闹腾的很,二爷爷二爷爷嚷的我的耳根都疼,还是吴老狗家的小娃儿乖。
不过看着这么几个小娃娃天天上窜下跳的,红儿倒是心情好了不少。我知道,他啊,是想阿四了,毕竟从小带大。哪能说割舍就割舍,不过那混小子,他师傅倔,他也倔。下次看到他,非要揍一顿才好。”

“1980年,6月,我知道,红儿最近身体越发不行,不过他总瞒着,我也当没看到。不然又要恼羞成怒。
可能是人越来越老就忍不住怀旧,和红儿的第一次见面,是长沙的小鬼子被他打了出去的时候,人马乱窜,他就站在那儿,一身戏服,顶儿好看。
那时候我就想,娶个媳妇就要这样的。之后舔着脸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反正红儿最后被我娶了回家。”

“1981年,春末。红儿终究是走了,我想我也差不多也要去陪他了,他要强了一辈子,什么都不怕,就怕一个人。我拖拖拉拉两个月才去,他又要拧我耳了。
我张启山这一辈子,我就为这么一个人掏心掏肺了。
我不过我欢喜。
一辈子过的太快了。”

“1981年,夏初。这是我最后一次写了。红儿总说我没文化,可我总想记点什么。
他那本我又不是没看过。还不如爷的朴实呢。不过这事千万不能被红儿知道。
唉,我还没揍一顿阿四。”

大多是陈年琐事,许是无趣,风悄然散去,一切重归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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