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如蝉蜕

已知浮世如蝉蜕,忽接来书命又存

【启红】种痣(六)

种痣六
炒鸡喜欢小猫的
种种原因养不了猫
忍不住就写了下
为了搞事过渡的一章
搞完事差不多就完结了,这篇再我看来写得有些繁冗,互动也没怎么写好,而且自觉OOC了太多,再写下去估计就更不能看了。

这篇写完以后,过段时间我就会删了。刚开始立的大纲其实蛮大的,但是后面因为我没心思去写,于是格局越写越小,越写越难看,我也不太想留着。

……

端午来临的时候,二月红正在府里忙着逗猫。自上次一别后,张启山深知自己接下来要忙到昏天黑地,打道回府的第二天就给二月红送了一只雪白的猫,美其名曰:睹物思人。

这只猫是辗转从一个法国人那里抱来的,白毛蓝眼,在张启山眼里看起来怪的逗趣,只觉得给二月红看二月红必然心喜,毕竟他的小戏子,总喜欢收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果然,第二天遣副官送去,副官回来就领回来一个好消息,一份精致的点心,外加一串包的精巧的粽子。张启山严肃的嘴里忍不住翘起来,好像灌着的铅一夕之间不翼而飞。拎着精巧的食盒和粽子仿佛不经意一般在练的热火朝天的队伍里转了几圈。一众没讨媳妇的大老爷们沉默。副官跟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似乎没看见长官一副地主家的傻儿子的模样。

张启山见此满意的点头离开。等他走后,静寂的演武场兀自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如沸水炸开了锅一般。
“佛爷什么意思?”
“那是红二爷送来的吧?”
“盖子上那么大一个红字你眼瞎吗。”
“笑的真他娘的欠揍。”
“我也觉得,看见佛爷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手突然特别痒。”
“你们怎么能这样,那是佛爷。”
“莫名的很不爽。”
副官在一旁摇头,以一种看破红尘的心态正步追随着长官离去。现在去巴结巴结长官,兴许还能讨到个粽子也不一定,毕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虎口夺食的。

当然,这一切对于收到猫的二月红来说是不知道的。他抱着猫一整天都笑眯眯的。张启山送来的猫虽然眼睛颜色看着有点不舒服,但那身如雪的毛却稳稳的占据了二月红的心头,喜不自禁的将脸埋在猫毛里。蹭了许久才抬头和那双清澈的蓝眸对视,还是一只小奶猫的白猫乖巧的舔了舔二月红的鼻尖。

猝不及防的可爱攻势,二月红弯了弯眉眼,抚摸着猫身,把刚要出口的“不如你就叫洋鬼子吧。”这句话给咽了回去,重新想名字。二月红没开口,小猫也没开口,只是微微歪着头看他,好像在疑惑面前的人类在做什么,一人一猫就这样进行着木头人的游戏。

把脑海中“蓝眸”“小白”“小乖”等名字过滤了一遍,想不出好名字的二月红伸出食指去抬小猫粉嫩嫩的肉垫,小猫也十分配合的抬起一只爪子,雪白柔软的毛衬的蓝色如天穹的眸子越发清澈,可怜可爱。二月红心中一动,低下头和小猫鼻尖抵着鼻尖,“不如你就叫香雪吧。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这么好看的毛色,又是我二月红的猫,梅香白雪你都得占齐全了。”

得了名字的奶猫乖巧的“喵”了一声。似乎在应和二月红的话,二月红笑的颊上两个梨涡愈发甜润,“喵一声就当你答应了。”

于是,争宠未遂的张大佛爷在不知不觉中又给自己增添了一位情敌。

……

日子不紧不慢过了数天。
张大佛爷左挪右移终于空出闲来,满心欢喜的去红府。
二月红正抱着猫坐在廊子下晒太阳,这种时候,清晨的时候还不算热,练完功倒在太阳底下喝杯热茶,悠悠闲闲的晒个一身暖和无疑是件快活的事,一手抚着乖乖趴在腿上的奶猫,二月红不觉有些睡意。

张启山进门远远就看见他这副样子了,一下子放轻了脚步,他的军靴落地声音本是稳重清脆的,如今却像猫儿走路,悄无声息,他还是那副走路的样子,只是脚下提了气。二月红耳力极好,出了一点声响都能惊醒他,张启山心思转了下,还是没舍得去吵他,就算他匆匆来,过不了多久就得匆匆去。二月红不定能知晓他来,可那有什么关系,他心喜。

走到二月红身前大约三步远,阴影悄悄攀上二月红,张启山挪了下脚步,绕道后面去,二月红腿上的猫儿瞬间警觉的睁开眼睛,看见是喂了自己两天的大高个,打了个哈欠,又躺下闭了眼。张启山不由惊奇这小畜生还挺通人性。不过他对这种小东西无甚兴趣,将手上的油纸包轻放在一边。脱下身上的外套轻轻盖在二月红身上,发觉他只是颤动了一下眼皮,才继续安心的给他掖好衣角。

做这些事的时候,张启山凛冽的眉目也随之柔和下来,等弯下腰去瞧二月红时,抿紧的薄唇已不自觉放松,注视着二月红在阳光下显得慵懒精致的眉眼,看他唇角微微上翘,张启山也忍不住也弯起唇角,伸出去本欲摩挲下的手指顿了顿,在二月红唇上虚悬了半饷,到底没摸上去。放下来只轻轻搭在二月红身侧,他的手,太凉了。

日头渐移,寻常人如果一直弯腰着是件累活儿,但张启山常年练武,这样姿势对他来说毫无压力,而且这人干净的眉眼他百看不厌,这样弯一天也没关系,可惜,时不待人。

张启山估摸着他这好不容易挪出来的时间也快告罄,看着二月红还没醒来的意思,微微一叹,看来今日和红儿说不上一两句话了,也罢。侧过头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触之即离,随后挺直身体,快步离开。

他没回头,脚下踩出的步伐一如来时,无声无息,却又重若千钧。于是他也没看见他身后,被他看了许久的人,睁着毫无睡意的眼,注视他离去。

二月红被他亲之前就醒来了,他刚要睁眼,张启山就亲他了,于是二月红就装作没醒,看他还要做什么,结果这人就走了,二月红睁眼看着他还是一身军装,就知道他还没忙完,张了张唇,终究没开声将他留下。

等他消失在视线里,二月红轻笑一声,弯了姣好的眉目,好心情的抱着外套,凑到鼻下轻嗅了一下,知道他安好,就足够了。

膝上的猫在被他的动作一搅和也醒了,挣扎着从外套底下钻出来跳到地上,在二月红脚下转了几圈,使劲蹭了蹭二月红的小腿。二月红这才把外套放下,整齐叠好放在一边,才弯腰去抱它。

重新占回领地的小猫“喵”了一声,站在二月红膝盖上,伸出一只爪子拍了拍底下的膝盖,好像在说“你做的很好”似的,二月红失笑,转头去看有什么能喂猫的。

打眼便看见一个油纸包,上面一张纸条,龙飞凤舞的什么也没说,就写了个地址。二月红记下后揉了揉放在一边,去拆油纸包,油纸包的十分细致,上面还绑着细绳,线头一拉就松了,露出里面一个个小巧嫩白的包子,许是放在太阳底下,二月红凑手一摸,还有点热乎。

笑眯眯的掰了点面包皮喂给闻到味道,昂着头拍他的小猫,才咬了口包子,一人一猫就这样就着温凉的茶水将一顿早饭解决了。

【启红】种痣(五)

更文的原因是因为我和旁友说我已经两个月没动笔了
然后她义正言辞的批评了我
于是我反思了一会
决定更一章——
最初的设定就是二爷出钱,佛爷出人。
夫夫同心,其利断金。(咳
佛爷:红儿可是个胸有大志的人。

(五)

一顿饭吃完,二月红满意的擦擦嘴,靠在椅背上像只吃饱喝足就打盹的猫的,现在是春末夏初,刚过了清明,南方这边过了清明差不多就热起来了,早几天下的粘凉水气被这几日毒辣起来的日头蒸的一干二净,二月红天生体凉,旁人这会儿早已经开始穿薄衫了,他也还是早春那副样子,衣服领子扣的严严实实。

这是日本人进城的第二个年头。看似平静的长沙暗地里翻出的汹涌能将人一口吞吃了,有时候人们也会想,太平盛世是什么样的。可是这世道,自己就是个索命鬼,谁的头上都架着一把刀,令人惶惶度日不得安宁。

二月红喜欢站在高处,这能教他看到很多东西。
比如站在高高的戏台上,底下坐着满满的票友,要眼一扫就能看谁对这出戏满意,谁对这出戏友看法,谁又对他填的曲一肚子忿忿。

又比如此刻,他挨着窗口,从上往下俯视,能看见对面斜右边的角落里那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趴在地上将头埋在垃圾堆里翻找吃食,能看见剪了头发穿着洋装的窈窕女子坐在黄包车上一脸冷漠看了一眼,眼底是毫不隐瞒的鄙夷。能看见穿着军装的倭人整齐列队的走过,有个倭人经过那个小乞丐的身边出队狠狠踢了几脚,把小乞丐踢出去几米,归队离开,仿佛那个乞丐不是人,是一只挡路的臭虫,恰好碍了他的眼。

二月红垂下眼帘。
说到底他也是这自私众生中的一员,面对同胞如此被对待他的内心除了悲哀再没有其他情感。他不是佛祖,做不到普渡众生。喉咙有些干,二月红扯了扯唇角,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书信。

这封书信是多年前红老爷留下的,红家私产多少,手底下能用的人多少,一些未能倒出来的斗,一笔一划记得清清楚楚,信中的殷殷嘱咐二月红平日里听得不少,拿到这封信的时候,少年跋扈的他并不细看,直接锁到了暗箱里,里面还有一枚印章,印章是开私库的信物。

当年红家剧变并非事出无因,红老爷暗地里收拢了多少黄白之物在私库里二月红并不清楚,但能让那些叔伯一夜之间全翻了脸的想来应是豪奢无比,不过二月红想,最值钱的应是那张地图,两处约可追溯到西汉的王侯之墓,以及红家据守长沙,守的那座坟墓。

说来可笑,倒斗人倒斗不成倒成守墓人。
但这些早已与如今的二月红无关。金盆洗手并不是小孩儿过家家,今天洗了明天下,这一行二月红是说抽身就抽身。所以那地图对他来说形同废纸。

二月红叹了一口气,将书信放在桌子上,连同那枚印章。二月红不知道一队兵马要如何将养,但无疑,里面所需的钱财应是巨大的。张启山近日奔波为的是什么,二月红都看在眼里。

“张启山,你可知,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尤唱后庭花。我给你唱一段戏可好,你每次来我梨园,听进去多少你我都心知肚明,这出戏,我前日唱过,你听过,但你不会记得。”二月红看着张启山拿过书信,笑了笑,眼里是一如既往的慵懒,张启山看着书信,他就在旁边慢慢说道。

“恨金兵乱中华强兵压境,我全家同报国情愿牺牲,幸三镇肯同心共伸忠愤,明日里定巧计扫尽烟尘。”他压着腔,状似轻哼,声音却清亮到仿如穿透云霄。

张启山不喜欢听戏,为着二月红才能每日耐着性子去听上一小会,一个满身煞气的男人坐在一堆老爷太太中间,着实鹤立鸡群,怪异的很,二月红每次看了好笑,为了这份难得的乐趣便一直没说话。

看着张启山在台下看着他,视线随他而转,一举一动皆为他,这种感觉,如同四月天的浮生闲的凉庭里,睡意慵慵,起不来一点劲儿的时候,跳进来一只张牙舞爪的猫,让人一下子心生欢喜。

朝闻道,夕可死矣。
昔日妖氛四起,禹收九牧之金,铸九鼎以镇乾坤。
今日,覆巢之下,他只希望以身作鼎的人,能无后顾之忧,一样往而前。虽如蚍蜉,但千里之堤终能溃于蚁穴。

——位卑未敢忘忧国。
二月红挑眼,看向青天朗朗,这天,千年如一日,烈日朝升,皓月依旧明。饿殍遍野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如地狱恶鬼,再无人心存一点反抗之意。这片大地,四千年来,国破山河在的时候不胜枚举,可洗礼过后的,深深扎根在此的的民族,唯有华夏二字。

二月红记得曾经,他在红老爷的书案上看到的一句话,兵者,国之利器也。

当时他还在笑,红老爷这改前人话的毛病还好是放在家里写写,不然前人不知道会不会气的从棺材里跳出来打他,但某些学子肯定会口诛笔伐几句。

现在,他懂了。
国之利器,便是镇国之器。

……

二月红只唱了两句就不唱了,收回视线,转而笑看着张启山的脸色。张启山无奈的伸手揉了揉他头发,想要说出口的话重新吞回肚子里。他忘了,他的红儿还是个一腔热血,胸有抱负的戏子呢。只是这家当给他一个占地为王的丘八,也不知是心大还是心窄。

张启山将信折好,细细放进信封,再妥帖的放入怀里。他揣的不是一纸重千金的家当,而是宝贝,倾国倾城的宝贝。做完这些事,他蔚然一叹,“红儿,有时候我真希望你眼和心是盲的。”

二月红皱眉,什么意思?张启山凑到他面前,鼻尖对鼻尖,眼中满是揶揄,笑道:“红二爷出手这么大方,我一介穷光蛋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了。”

二月红脸一红,偏过头躲过张启山的眼睛,清咳一声,眼神有些闪躲:“我不要你以身相许。”

张启山得寸进尺的凑到他耳边,故意将嘴对着圆润的耳垂,“不要以身相许,那我只好…”顿了顿,满意的看见白皙的耳垂染上嫣红,“抢回去做压寨夫人了。”

二月红回头,瞪大眼睛。似乎是难以置信竟有人如此没脸皮的强买强卖。张启山忍了半饷,最后实在忍不住,将头埋在二月红颈边防止自己笑出声。小狼崽儿太好玩了,过了这么久,依旧不经逗。

二月红见他双肩颤抖,顿时气结。风水轮流转,上午他刚给张启山下了个套,这会儿就被这人反下套。一把推开张启山,二月红想也不想的就站起来要走。

张启山在二月红推他的时候就已经眼疾手快的搂住他的腰,还没站稳的人被他一个使劲就又跌坐下来,张启山压在他身上,亲了亲二月红的唇角,轻声道:“红儿,我娶你可好?三媒六聘,进我家谱。”

“不好,”二月红想也不想就回答到,不去看张启山认真的眼,满心不愉快,“为甚是你娶,不是你嫁?”

“好,我嫁。”张启山十分爽快,毫不犹豫的笑着改口。
二月红抿唇不语。
总感觉给自己挖了个坑。

张启山抱着人,额头抵着额头,静静看着二月红,忽而谓叹。这个人,干的是他从前最不屑的行业,做得却是他从前最倾佩的事。 他希望这样玲珑剔透的人能一辈子在他身后平安喜乐,眼与心是盲的,只知快乐就好。却也希望,他能够与他共进退,同甘苦,并患难,枪底下除了胭脂还有利刃。

时事造英雄。只因时事不尽人意。
如果这是太平盛世,该多好。
他从未如现在这般,渴望太平,渴望安宁。
因为这个人,是种在他心头的痣,宁愿剥皮削骨,也不愿他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二月红似乎知道张启山此刻的心情,从张启山攥着他手腕的手里抽出,与他十指相扣。他只是个戏子,说白了他除了唱戏和一身不为外人道的武艺什么也干不了。
但张启山不同。
唯兵者外以除暴,内以禁邪。
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啊。

张启山低笑。觉得心有些痒,将十指扣的更紧。想捏一捏二月红的耳垂。二月红的耳根子极软,耳垂不薄不厚,又有些凉,捏起来不到一会就会变得通红,似要滴血。看的张启山心里的劣根性,轱辘轱辘冒泡。

但此刻,只好压下这点心痒。如果他现在敢这样做,红儿肯定会揍他。张启山无奈的想。就这样吧,趁着他们还有时间,趁着他们还未因战争奔波,就先这样的,慢慢的,悠闲一下。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

PS:盗墓不会有。我想写的只是乱世里的儿女情长,所以格局也不会多大。日常就是甜甜甜。我的宗旨是:苏到没眼看!(抖腿
我已经没眼看了。
深觉我写的玛丽苏极了ORZ

老爷子改的那句原句是“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艳点长腔】启红•游园(三)

上一篇游园(三)

在我刚修文修到一半,被举报了= =

lof自己删了,虽然我眼疾手快截图了

但是编辑是不能用了。所以……放个截图放微博了。

我也懒得接着改了。想看的可点进去看看……

http://m.weibo.cn/5534487202/4009510391421159?sourceType=sms&from=1068095010&wm=2468_1001




【启红】种痣(一)

新坑,
我努力写长一点……
人设ooc
背景ooc……
依然甜甜甜,苏苏苏,不喜勿看。
嗯,就这样。

(序)

    有种人,是皎皎冰轮,海上初腾,洒下清光就潇洒离去。
    有种人,是心头一点血,恨不得剖尽血肉喂他,将他揉尽骨子里不教任何人窥探,在心尖儿种下,慢慢秾成小痣,就再也抹不去。
    也有种人,即能冷冽如月华,也可艳醴作鬼魅。他在你眼前一笑,就端的是红梅白雪相映成。

    二月红是谁?
    长沙有名的红老板?墓下嚣张的红二爷?
    对张启山来说,都不是,他就是他心里的冰轮,心尖的小痣,留下影又无法无天的种下,爱极了,便生不出一丝恨。他是仙,是鬼,是他枪口下硬撑一口气不死的,

    灵丹妙药。

(一)

       二月红十六岁开始粉墨登场,十八岁成名,如今二十三岁,已经是红透长沙的名角,在江南一带,算的上是梨园里又一后起之秀,堪比小霸王,但他对这些都不在意。
        戏子惯来有台上贵妃台下妓的说法,身段好,嗓子亮的戏子有人赤诚的捧,也有人如同饕餮,捧着你就得放点血。名角更是大都有身好皮肉,狎伶之风自古有之,《金壶七墨·伶人》有记:“京师宴集,非优伶不欢,而甚鄙女妓。士者出入妓馆者,众皆讪之。接纳雏伶,征歌侑酒,则扬扬得意。”明行清盛之下便纷纷出来诸多“梨园世家”,大抵龌龊的不堪入目,“色艺双绝”也正是这些梨园世家对名角的要求。
      但如今是民国,这股风气被新时代的文人笔者给口诛笔伐的较之清国萎靡了许多,成为上流社会之间不宣之秘。在长沙,因有九门上三门之一的红家震慑,更是几近于无,于是品茶看戏倒成风雅之事。
      红府梨园在偌大中国都算是清葩一枝,戏子是下九流的行当,走南闯北也就堪堪填饱肚子,除了官家所设的戏班,只为达官贵人唱戏的才会富贵些,像红府梨园这般富的堪比世家的却是极少见的,但纵然它有滔天富贵,也无人敢打压觊觎一二。
      不仅因为它是九门之一,相当于地头蛇。更因为它身后站着的是张启山,张大佛爷。
       
      张启山此人,外界对其评价是饮刀啄血的绝世利器,不仅武艺一流,点兵调将的能力也堪称天才,眼力与胆识均是世间少有。可乱世最不缺的就是枭雄,天才。盘踞一方的军阀哪个不是老狐狸一样的一肚子坏水。张启山好就好在,他年轻且本身强大不可摧,他手底下的人,也可出鞘是雪亮刀锋,晃过眼,就是地狱。
      乱世里什么最实在?
      是枪,是兵马,是一支铁血军队。
      什么样的军队最好?
      要像犬,有绝对的忠心,龇着牙也只对着敌人;要像狼,不把敌人骨头咬断不撤退;要像虎,踏遍尸山血海,一身煞气。
      而张启山就有这么一支。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亲兵,随他从东北一路踏着累累尸骨下来,偶然一抬眼,看见那个风华嚣张的人,就停了下来,稳稳盘踞着整个长沙,无人有胆量敢去撩一撩他的虎须。
     
      如果说二月红的天是自己撑开的,那么让他不似盘古一样,撑开后没有半点依靠的就是张启山。
      二月红与张启山的相逢不算美妙。
      不足弱冠的少年,突逢巨变,从前看起来可亲的叔伯成了豺狼虎豹,磨牙吮血,想要将他连同整个红家都吞吃入腹。可惜那些人眼底看着的娇花,其实是朵杀人不见血的戾花。所有人都没想到,自己算盘会被一个半大少年给打破,他们慌了,也更狠了,斩草就得除根,可惜了……

     那时,张启山恰好偶然在城外见过二月红一面,觉得那少年韧弱如兰草,骄傲似宠猫,着实有趣。于是领兵进长沙的时候特意打听了一下就奔着红府过去了,
     两座石狮子,两扇朱红大门在门前两棵梧桐树下低垂如华盖的树枝与枝叶中若隐若现,显得十分雅致,这是张启山对红府的第一映像。
     他是枪杆子里打出来的,脱了一身军皮和占山为王的土匪没两样,于是他咧嘴笑了笑,心安理得的推开了那两扇紧闭的大门。

   …………

      鬼,
      却是艳鬼。
      一身红衫,站在青天白日的大好春光下,背着身,手里握着一把匕首,猩红刀刃只能看到丝丝雪亮,血还在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滴在张启山的心上,眼里。听见他开门的动静,二月红转过来看向他,薄唇殷如雪,肤似梅欺霜,目若桃花,嫣红,灼灼。地上是一具具尸体,震惊的,恐惧的,茫然的,无一例外,死不瞑目,衬着站着的人,好似地狱里爬出的恶鬼,艳丽又冷戾。
      张启山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致,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原以为是笼子里傲气的猫,没想到是山野里肆意的狼。原本心中留有的轻佻顿时散的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当当的喜爱。
      不如掳回去,做媳妇吧。

      ——狼崽子。
      这是张启山想要将二月红扛走,却被他差点在脸上划了一刀时得出的结论。看着身手灵活,一脸警惕的二月红,他愈发坚定了抱回去养的心。
     山野里独行的狼崽终究比不过霸占山林已久的老虎,轻松拔了他握着的匕首,看着他体力不支的单膝跪地,眼底是滔天恨意,张启山有些好笑的开口,一脸邪气,“初次见面,不用行这么大的礼,媳妇儿。”
    这是张启山对二月红说的第一句话,这句话被二月红记了一辈子,每每张大佛爷想要树立威信的时候,都被二月红轻飘飘拿这一句给堵上,无他,就最后三个字,“媳妇儿”犯了二月红的大忌。但此刻张启山只知道这人被人唤红老板,全名却是不甚清楚,于是张口就来媳妇儿三字。

      二月红冷笑一声,并未放松警惕,这人眼生无比,听这口气,想来也不是他那些叔伯的同伙。但凡事总有万一,想来分红家一杯羹的可不止他那些好叔伯……
     张启山见他不曾放松,依然冷着一张脸,不由想逗一逗,“媳妇儿,你杀了人又和我比试切磋了一番,现在都没力气了,留在这里可不安全,不如和我回去,我供你吃穿如何?”
      “滚!”二月红死死盯着他,少年尤带稚气的脸覆满寒霜,嘴里吐出一个字,落地铿锵。
     ——他原先对他那些叔伯虽然恨,但没想要人命,毕竟红老爷从小教他要温和待人,却没想到那些叔伯不仅狼子野心,竟还想豢养他供他们玩乐,佛祖亦有三分气,二月红心知不将这些叔伯震慑或者杀了,日后他的下场必会无比凄惨,于是他施下巧计将那些叔伯引进来,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竟没想到他瓮中捉鳖成功之际会闯进一个身手如此之好的男人,而这陌生的男人看着正气英武,心底竟同是卑鄙无耻至极之人。
     但他纵然心里再恨,也架不住体力的消耗导致的手脚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向他走过来。

    …………

   “啧,狼崽子。”张启山看着怀里昏过去的半大少年,无奈的摇摇头,懒紧昏睡过去的少年,空出左手对着门外已等候着的亲兵招招手,指着一地尸体,吩咐道,“把地上这些都埋了。”

   张启山的副官看着自家佛爷抱着一个约莫十六岁的少年一脸让人十分惊悚的宠溺,面瘫着脸点头。脚跟一磕,行注目礼,看着佛爷光明正大的把人抱走。
    随后,招来几个亲兵过来收拾一地狼藉。
   一刻钟前,
   副官带兵追上不靠谱的上司时,就看见一个满脸通红的少年被上司抱在怀里,有气无力的骂到,“你他妈给我放开!”如果撇去那咬牙切齿的意味,他可能会当做娇嗔。
   而自家上司则一反平日的凌厉威严,赞同的点头,嘴角噙着的笑十足似个纨绔子弟,“嗯,你说的都对。”
    那少年挣脱不开禁锢他的手臂,满带恨意的对着上司的肩膀一口咬去,咬了许久,力道十足,像是一只狼崽,恨不得啖尽敌人的骨血,副官良好的视力能看见上司白色的上衣从那口中,开始渐渐洇出一层红色,副官下意识的想要掏枪,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佛爷,敢这么对他的都已经死了。

     许是知道他要做什么,上司侧过头,一脸微笑的摇头,那一刻,副官就明白了,上司这是栽了,还是个大跟头,心甘情愿陷进去,出不来。副官默默放下准备掏枪的手,站在三米外默然不出声。
     他看见佛爷的手轻轻的拍着少年挺的笔直的背,像哄小孩儿似的,而被他安慰的小孩儿颤抖着细瘦的身体,好似一朵初经狂风暴雨的玉兰,他看见上司一脸笑意,轻声说道,“哭吧,我不笑话你。”
     他也听见,那个少年,渐渐放松身体头埋在上司的肩膀上,一口硬气的哭音,“滚!你才哭了!”
     然后上司顺着少年的自尊,认真的点头,“对,是我哭了。”
     那一瞬,副官突然有种预感,
     或许他们,会在此地扎根。

     彼时,年光初动,乱梅煞落,金粉褴褛皆浮在冰河。
     尚有一朵玉中牡丹,天然未经雕琢,石缝里安逸久了,轻而易举就被人心的阴暗贪婪击的摇摇欲坠,却在下一刻,有人伸手轻轻接住,捧在掌心里,一点点的扶着。
     他以为他是狼崽,他以为他是禽兽。
     这初逢,或许看客看来,无甚风月诗章。但对二月红与张启山来说,这开头,却是妙极了。
     ——他在漫天压的人将要窒息的猩云里,将他拥在怀里。刚刚看尽人间险恶的少年,刚刚踏过硝烟无情的青年,一个懵懂,一个通透,他们相遇在最好的时刻,这就足够了。

     彼之砒霜,如何不是我之蜜糖?

     
——

= =小改一下,年龄我不明写了。

【艳点长腔】启红•游园(二)

突然就想写肉了……
拿游园来练……
最近沉迷《史上第一佛修》龟速跟新。
嗯,新手开车,还请担待。
ooc,ooc,ooc……
前方高能!
人设严重崩坏,自己做好准备,别怪我没提醒啊……_(:3」∠)_
【敲黑板

(二)     

       二月红站在熟悉的房门前,他知道,打开这扇门,他将踏入的是一个怎样的境地,那是能铺天盖地将他毁灭的火,红莲业火,还缠着金粉浮香,艳醴多情。可他不后悔,从那个如刀似剑的男人狠狠撞进他心底那一刻,他就没有后悔的路了。   
       洋人做得门,轻轻一转,只听见极其细微的“咔擦”一声,这门就开了,二月红面色如常的踏进去,他心里隐秘的藏着一丝欢喜,没人知道,也不能教任何人知道,这丝欢喜如同长生殿里醉酒的贵妃一样,让他情不自禁沉沦下去,情转浓时爱更浓,它像千年狐狸修成绝色天成的妩媚妖精一般,一个袅袅婀娜的背影就勾去所有心魂,心癫,神摄。           

       这样的境地,令人如吸烟一样踏上神仙道,似梦非梦。
       怎么办?心甘情愿,一条道走黑。
       因为他,是瘾。

        略显寂静昏暗的室内,只在写字桌上开了一盏小台灯,张启山此时在写一份计划,他早就听见了细碎的脚步声在门外,可他偏偏不动声色的继续写着手里的东西,任由二月红在外面兀自纠结。从城外共骑,到二月红回梨园处理事情,两个半时辰过去了,都等了这么久还怕一小会?
        是猎物,就总会进圈套。

        二月红进去的时候,张启山的脊背纵然是坐在软椅上也依旧挺得笔直,一脸肃穆的写着什么,他曾笑他假文人做派,肩平手正目不斜视,可现下那昏昧暗黄的灯光打在那俊毅坚肃的脸上,竟显得这个男人无比俊朗。
       走过去时,见他似是毫无所觉。二月红玩心大起,提起气,收起所有脚步声。他常常丈着一身祖传功夫,走路猫儿似的悄无声息,也就张启山能凭着一丝风动和心里头那点直觉察觉出来,但张大佛爷从来不说,只当这是情人之间甜蜜的趣味,张启山不说,二月红自然也就不知佛爷还有听声辨位的本事,以为他红家的本领独步长沙,连大名鼎鼎的佛爷也败倒在其手下,哪会想到这是张大佛爷故意装聋呢。
        通往他的路不长,恋人,情人,爱人,这条路不长,今后也只会越来越短,短到相隔万里,亦如梅雪,致死不分。

       “佛爷。”二月红绕至他身后,弯腰,俯首贴在张启山耳际,吐出的热气暧昧至极,“嗯?”只轻轻挑起的一个尾音,太惑人,娇软透甜,像在心尖轻轻咬了一口似的,心痒至极,磨人的紧,张启山握着钢笔的手陡然一紧,眼底一暗,深邃的眸中有风暴危险凝聚,几经翻涌,最终还是选择强制压下汹涌而来的欲念,想瞧瞧二月红能做到什么地步,并不答话,状似如常的继续写着。
        见他并不像平常一样反身就是一个凶狠如狼的吻,而是神色如常的要学柳下惠坐怀不乱,暼过衬衫袖口欲遮未遮的一点青筋,二月红心底明悟,冷笑一声,想要坐怀不乱?好呀,我看你这柳下惠能坚持多久。
       “张郎,”他用的是张启山平时最爱听的戏腔,捏着嗓,兴致大好的扮起了崔莺莺,他平日惯唱的不是虞姬,杨贵妃之类娇矜如牡丹一般国色华贵,就是王宝钏,王昭君这类的千金琵琶,杜丽娘也就这几年心态平和了,才时不时唱一回《牡丹亭》,崔莺莺更是只有年少时才扮过几回,此时他掐着嗓,软糯的唱起来,“是何人起下心不良,拿起金石玉印刚要打,原来是公子小张郎。”
        这娇声软语的,烫人极了,明明是料峭寒冬,张启山却觉是春暖惊生,半吐半露的桃花一下子绽开了来,馥郁芳香熏的人心里,眼里,升起灼热业火,恨不得将这个在他耳边糯糯轻唤,衔着无边春水的人揉进骨子了。 他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未等二月红戏弄够就蓦然转身,直接将人扯进怀里,二月红却像是早已料到一般,抬手勾住他脖领,笑的好似狐狸一样得意,“这君子,装不下去了?”
      张启山眼里的风暴欲倾泻出来一样,暗着眸子,哑声道,“再叫一声。”食指指腹压在那鲜红欲滴的薄唇上,细细的碾磨,柔软的触感好似江南水雾一样,从指腹侵入心底。 二月红先是一愣,又见他一双平日里满是戾气的俊目此刻被情欲所侵占,一笑,软绵绵继续唱道,“手拉手的牙床上,颠鸾倒凤配鸳鸯。”

      野兽。
      是狼,是虎。
      狭长幽暗的眸盯上一只入了菩萨心的狐,他有极大的耐心去套牢他,使他从琳琅满目中踏出来,捧在手心,用情不够,就血肉去喂,直到喂的他乖乖躺在金碧辉煌的不夜海中,任性的无法无天也没干系,他呆在这儿就行了。如今这只狐,懂得如何撩拨他,如何将他的心揉成琴,一寸寸拨,一寸寸烧,躺在他怀里,笑的天下无双。
       这没关系……
       “张郎。”
       看吧,终于有一天,这只狐,开始懂得低头示弱了。

        是时候收获甜美的果了……
        张启山低头,怀里人默契的抬头,送上那沾满蜂蜜的唇,水润且红艳,擒住细细啃噬,火生春,情迷,眼热。一个有心厮磨,一个有意交颈,最后自然演变成张启山拖着二月红的后脑勺,箍着他的细腰,唇齿相交,扫荡他唇里所有醇香的蜜意,扫过上鄂扫过舌,不知不觉中,竟交缠在一起,如两条灵蛇,缠在一起互相咬噬谁也不肯先一步放松,于是暧昧又迫烈,止不住的滴下血,这血是白的,透的,无尽的春色。

     二月红手锁着张启山的颈,两条长腿软软的搭在张启山腿上,他只觉从脊骨,由下而上窜起一股电流,疾速的向全身发散,不止腿无力,手也无力,灵台回归初生的混沌,像是弱水之上的蝴蝶,振翅欲飞又被吸引的沉沉而坠,最后飘飘荡荡,沉溺下去。

【艳点长腔】启红•红患(完)

佛爷回来了,
必然是发狗粮【捂胸口
所以我为什么老喜欢自己给自己发狗粮,心好累。

然后,嗯,这篇文我就完结了……【星星眼
看过红患第一章初稿的朋友应该看过,我在红患一说,一二章是放一起的,后来第一章补的太长,就另开了一章。
之后三四章我也不太好意思放一起了,就一章一章开。
能写这么长,对我来说真的是个突破,自豪脸。
三的前言里说不超过十章,是因为我不确定我能不能把番外的肉给写出来。
博览群肉,到自己提笔写得时候依然怂。= =
写得太快,开始捉虫。

【四】

二月红是爱戏的,花鼓,昆曲,京剧,他都能捻指一转,随口就来一段,未上妆的眼尾总能在一颦一笑中挑出细致的春波,一横过去,霜叶尽透牡丹台。伶人艳技惯是下九流的,从古至今,只有这样一个孽灯不夜海的时代,才会有那么多人抢过一张戏票捧着珠玉攒着金花巴巴着去看一个戏子,富绅老爷三请四催的请唱一场堂会。
到底是为了一身冰肌玉骨还是为了那腔千回百转,心里藏着的是鬼魅还是赤子,也只有他们自己知晓。
但于二月红来说,掂着小茶杯,半躺在藤编的躺椅上,就着潋滟春光随口来上一段戏文,浮生偷得半日闲,世间纷扰被一扇朱门尽数挡在外头,才算快活,

张启山进梨园时,一身风尘未洗,眉眼一抹皆是疲累,手里攥着一串核桃,见二月红阖眼躺在庭中梨花树下,纷落的花瓣攒在他如火的长衫上,端的是雪洒枫江,嗅玉横香。张启山顿住了前行的脚步,但军靴磕在地上的响声如早春垂矣野鸦,不轻不重却敲在耳里。
二月红本就浅眠,这声音由远及近似春雷隆隆,脑中已然清醒,倦意与春慵却如红粉美人纠缠着他不肯睁眼,直到那声音突然消失了,他才开口,“佛爷回来了?”
张启山不应,抱臂看他睫羽仿佛刚破茧的幼嫩蝴蝶,一振一振无力又倔强的撬动天光浮尘,眼底积上一层笑意,连日来风雨兼程的疲倦一洗而空。
“佛爷?”等不来张启山回应,二月红终于舍得睁开眼睛,不用特意寻找,一抬眼就能看到那倚柱抱臂,仿佛自家庭院一般悠闲自在的张大佛爷。“既然来了,何必扮鬼。”
“想我了没?”张启山闻言,径自开口并不回答二月红的刺言,三步并做两步,踩着一地乱梨幼蕊向懒卧着的二月红走去。
“没。”二月红抿唇,扫过猩红如梅花怒放在张启山腰侧的晦暗血迹,硬着口气改口。
挑眉,扯过旁边的凳子坐下,半边身子凑到二月红身上去,张启山将手里攥的温热的核桃塞进二月红怀里,一脸戏谑。“真没?”
  “我说没有,必然是没有,难不成佛爷还要给我施什么迷魂技,要我改口?”二月红被他这么盯着,也不虚,垂眼把着手上的茶杯,莹白的指细细摩挲,轻呵一口,全是半吐半露的伶人色。
“看来是真没有了,”张启山皱眉,仔细看了二月红几秒,忽然低头含住那双薄唇,温柔碾磨。
二月红早已习惯他时不时的偷袭,只手指骤然一握,随后满面轻霞,温顺的承受着半个月不见的耳鬓厮磨。

良久,
“现在,想我了吗?”张启山离开温软的唇,笑的暧昧。“又想说我无赖?”
二月红一哽,决定闭口不言,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都说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张大佛爷脸皮比城墙厚也不是第一天知晓了,二月红懒得理他,低头看他塞给自己的一串核桃,触手温热,纹理天成,哑红色看起来沉甸甸,轻一掂却十分轻巧,一串圈起也就一只手掌大,看着小巧又精致。
张启山见他对核桃提上了兴趣,将人从椅上移到自己怀里,常年握枪,满是粗茧的手覆上莹白细长,看起来美玉无瑕的手,开口解释,“我在南昌见许多家底不错的人都爱盘核桃,想着这种听起来雅致的东西你应该会喜欢,大的触手就沉,怕你戴不惯就捡了小又轻便的给你弄了一串带回来,可喜欢?”
“还行,佛爷送的,谁敢说不喜欢?”二月红撇嘴,心尖甜的,嘴是毒的。
张启山看惯了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也不反驳。

簌簌梨白迷人眼,一庭春色恰静好。

张启山从南昌回来,军区自有一堆事计等他处理,只在二月红那呆了一上午就着人来接他了,出红府之前,二月红让他小眯了一会,自己捡着本戏本津津有味的坐在一边看着,张启山心里压着事,睡不到一会,醒来时,看着身旁垂眉静坐的人忍不住本性难移的调戏,“红儿这般蕙质兰心,我张启山讨的这个媳妇真是一点不冤。”
二月红静静看他,古井无波。
张启山难得被他看的有些心虚,但张大佛爷还是保持着单手支着太阳穴的姿势,屈起一条腿,不知悔改,“红儿看我如此之久,是被我迷的不知如何开口了吗。”
二月红“啪”的将手上的戏本盖在石桌面,却没有张启山意想中的冰雪扑天,而是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会,复又扯起笑涡,弯起春眉的站起身,掸掸下摆,居高临下的睨着他,“张启山,接下来一个月,你不用进我红府了。”

猫儿逗的太过火,炸起毛来,利爪可是会伤人的,张大佛爷哑口无言,不过这利爪是被包裹在一层绒白雪月中的,是伤人还是挠人也就张大佛爷自个儿心里清楚了。
不能进红府,可没说不能进梨园啊……
张启山整了整军装,在副官一脸无法言语的表情中踏上车的副座,一脸笑意荡漾,极扎人眼。
被人赶出门还能这般坦然悠闲的,大概也只有佛爷了。副官暗想,手转着方向盘,正气浩然。
“佛爷,打道回府么?”
“听说日本人最近喜欢上听戏了?”
“是,去了几趟,都被二爷打发走了。”
“世道不太平,小偷小摸的多,滚刀肉的也多。”
“……”
“明天叫人去梨园旁边清一清。”
“佛爷,此举……”
“没事,是时候该敲敲棍了。”

…………………………

二月红本以为隔天又能见到张启山,
没想到,风云易涌,瞬息将变,再见面已经是两个月后了。
张启山只是静静看了他一会,留下一句话就匆匆走了,“红儿,这天怕是要变了,你先去我府上避避,日本人几经遭你拒绝怕会生恨,我还有点事要处理,晚点与你详说。”
二月红听后,蹙眉想了想,招来管事,交代他把梨园和红府的门关紧,闭门谢客,自己招了辆黄包车去往张府。

不久, 日本借口一名士兵“失踪”,要求进入宛平县城搜查,遭到中国守军第29军严辞拒绝。日军遂向中国守军开枪射击,又炮轰宛平城。此事一出,全国哗然,电报四起,抗日救亡的呼声愈演愈烈。

听闻消息后的第二天,二月红就坐在张府,看着张启山,许久,久到唇干喉艰涩,才缓缓舒出一口浓重的浊气,“你既然是九门之首,覆巢之下焉得完卵,如此贼人乱世,长沙九门也应当以你为龙头。”

之后的岁月,惨痛晦暗,仿佛天空被层层乌云遮蔽再也看不见阳光。只有怀着心里那一点祈望,咬着牙,忍着辱,一点点撑过去。仅剩的一点纸醉金迷被炮火打散,醉生梦死被践踏在冰刃下,国家破碎飘摇,每个人裹着风霜在动荡不安的苦海里汲汲前行。

直到开国大典,人们才终于不敢置信又狂喜的迎来太平盛世。
那一天,二月红和张启山站在楼门下抬头看着天空中飞机一架架飞过,广场的欢呼声一浪盖过一浪,二月红侧脸看他,问道:“要我陪上楼吗?”
张启山一笑,点上烟,戒了十几年的烟瘾这一天忍不住冒出头:“这楼,不是那么好上的。”
张启山看了眼楼上站着的熟悉的,不熟悉的一些面孔,握着二月红的手,叹了一口气,“走吧。”
二月红点头,十指扣紧。

何其幸运,我们共同捱过了那较之冰雪更严寒,较之流火更酷热,渗出肌肤的汗水苦涩至极,头顶是欲压下来的铅厚浓云,一次次咽下黄土将眼泪舍弃,形骸被掩埋的惨白,千万栋辉煌死于轰隆的世纪。
何其有幸,我们牵手走过。
你未死,我未死。
何其,有幸。

——END——

【艳点长腔】启红•红患(三)

太喜欢三月初三里的小阿四了,
纵然长大后的阿四不入我心,
但架不住漫画里包子期的可爱攻势啊。

说过是短文,也不会超过十章。
两个人么,就两个人好好谈一场恋爱。
感谢点喜欢,和因此关注我的人。

【三】

       春寒如伶人红袖施施然退场后不久,娇梨艳杏便开始横行无忌,争先恐后的开放,争夺蛰伏一个冬季后汹涌而来的暖气。红府的庭院也不例外的千树万树梨花开,砌下落梨如雪乱。
人们裹上春衣,鱼贯而入大街小巷,这座城如同一下子苏醒了一般,从早到晚,千灯照暖。

        二月红在阳春里,头一次抛弃了《牡丹亭》《霸王别姬》,改唱了一出《梁红玉》。
       那是唯一一次座无虚席,却只有一个幼儿叫好的一场戏。
       那是唯一一次两人相识以后,张启山没去捧场的戏。
       二月红在台上低腰舞枪,娇媚婉转的杜丽娘从他身上远去,台下人只看见料峭拂身,绣甲挎马提弓刀,巾帼不让须眉的梁红玉。
——桴鼓亲操,焕旗麾,芝盖冲霄;
   列艟艨,铁链环绕,听军中喊杀声高。
   敢小觑女英杰,江天舒啸。
   拥高牙,力撼江潮;
   秉忠心,凭赤胆,保定了大宋旗号①
有人在台下窃窃私语,“也就红二爷丈着自己家大势大,背后靠着佛爷和老九门,敢唱这么一出了。”
“是啊,也就红二爷敢了……”
有人只愣愣看着台上仿佛千百年前,铿锵铁骨,桃花马走黄天荡的女豪杰再世的二月红,二胡拉出铮铮绝弦,锣鼓敲出漫天嘶吼,一股酸涩无由地从心底漫上眼眶,模糊了一双眼,今磨古人杯,同是一身嶙峋,伤无可伤。

     台下的鸦雀无声与台上的铿锵淋漓仿佛处在两个时空,他们不叫好不是因为二月红唱的不好,而是唱的太好了,但他们依然不敢,日本人的刺刀与炮火沉重的压在他们的脊梁上,日本人残忍的手段好像恶鬼悬在他们的头上,扼紧了喉咙,想发声,沉甸甸的恐惧却促使他们发不出。

     商女不知亡国恨?
     太多人,从那道封闭百年的官门清醒走出就已花费了全身力气,趴在腐朽的地上好像趴在重见天日的棺材板上,底下是古尸,是魑魅,也是魍魉,令人惶惶无措。

     二月红在台上斜眼看着台下,心底一叹,通透这市井苦露是一回事,亲眼看到戳破金粉也不愿醒来又是一回事,他只看着座下不过百来十个人沉默的面孔,无奈与恨铁不成钢就纠缠着他的心,那见过众生相的佛爷呢?
    二月红不知道自己这出戏演的值不值,但他知道,这场戏,再不上台,就晚了………

      恍惚记起张启山临行时听他说要唱梁红玉时的话,
——红儿,再多的梁红玉,也叫不醒想要沉眠不醒的人的。
       眼底的无奈沉重如风暴一般,让他呼吸一窒,他刚要回答,又听他说,“你想唱,那便唱吧。”
       军装凛凛,眉目刚毅,仿佛一把刚出鞘的绝世名剑,凌厉无比,钢不能折,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张启山,不经意一嗅似乎还能嗅到他身上浓浓的硝烟味,声音掷地铿锵,“长沙的天,还不至于因为你这一场戏,就塌下来。”
       二月红点头,第一次伸手将自己埋在那装了冰河铁马的胸怀里,良久,抿紧的唇漾开勾人心魄的笑花,眉间的烟火气袅袅醺人,抬起手环绕住男人的脖颈,一双风流桃花眼挑起千万种风情,媚而烈,冷而娇,微一张唇,清越长腔顿时从口中倾泻,
      “望长空秋气紧月明如昼,叹黎民遭涂炭恨上心头。
       扺燕云图恢复几时能够,禁不住星月下频看吴钩!
       耳边厢又听得声声刁斗,拂金风零玉露已过中秋。
       夫妻们整戎装精神抖擞,带领着众三军共赋同仇。
       我有心助夫君驱除群丑,全仗那逞威风百万貔貅!”②

他唱的婉转,他听的有心。
乱世当空,不允许清醒的人沉沦小儿女,只好勾眉杀缤纷,开戏教情人深。

     “好!”
      一声童稚幼嫩的声音从台下传来,差点淹没在锣鼓厮杀中,二月红从回忆中抽身,定睛看去,是一个梳着牛角包,面容清秀可爱的小孩,短小的身子伏在桌上,小手十分激动的鼓掌,显得非常捧场,二月红忍俊不禁,立马一个回身,才免了看客看到他此时与悲越弦声格格不入的笑意。
这个小徒儿收的好。

     一个小娃娃都懂得叫好,纵然他或许不知这声好为何而叫,但听在旁边坐着的老者耳里却是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羞愧。
老者捻了一块茶糕,拍了拍目光灼灼,十足认真盯着台上的小孩的背,“小娃儿,吃块糕点吧。”
     “哎!谢谢爷爷。”
      小孩儿侧过头,喜滋滋的接下,不忘道谢。
      “不用,”老者见小娃这般冰雪可爱,乐呵呵的一手抚着长须,慈眉善目,“你方才为何叫好呀?”
      小孩瞅了瞅老者,又转头看了看台上,认真道,“大坏蛋说,师傅今天唱的是想要叫醒睡觉的人的戏,肯定没人捧场”,低头啃了一口茶糕,“没人捧场,阿四就给师傅捧场。”
            “…………”
           老者默然。
         小孩子见他不说话,暗道一声,奇怪的老头。又转头投入台上的戏中,像模像样的不时鼓掌。
老者一叹,随着小孩儿的叫好声鼓起了掌。

         多年以后,老者奄奄一息时,对着床边泫然欲泣的儿女,缓缓一叹,“老朽平生,看过的最好的一场戏,便是长沙红二爷得《梁红玉》了。只可惜啊,就听了那么一场。”

……………………

    一曲唱罢,
    二月红在后台刚坐下不久,一个小孩就跑了进来, 口里还不忘邀功,“师傅,师傅,阿四今天好不好?”
    “很好,阿四今天特别好呀。”
    “嘻嘻嘻。师傅我跟你说,今天有个特别奇怪的老头……”

     二月红听着小徒儿的絮絮叨叨,心不在焉的卸着满面油妆。妆台上一把枪在胭脂油彩里显得格格不入。
    佛爷此时,应是到南昌了。

   “师傅,你在想大坏蛋?”
    “没有。”
    “没有,那师傅你怎么老盯着大坏蛋送你的枪。”
     “…………”
    眼看着师傅又盯着那把枪看,阿四小大人样的摇头晃脑,将梨园里偷听到的短工摇头哀叹的话在心里改了一改,唉,师傅心,海底针哟。

       “二爷,二爷,”管事从外面匆匆进来,神色凝重
二月红正拿沾了卸妆油的布巾细细擦脸,闻言也只淡淡道,“何事?”
      “外头来了个日本人,说要见您。”管事躬身敛眉。
      二月红擦脸的手一顿,轻嗤一声,“这些人,耳朵倒是伸的长。”对镜仔细瞧了瞧脸,对着方才没擦干净的嫣红眼角继续擦,才接着开口,“你去与他们说,下了戏场,要见红二爷,也得先递了名帖,俗话说入乡就要随俗。”
      管事连忙应是,躬身退了出去。
     阿四见管事退出去后,皱着张玉雪软糯的脸连忙凑上前问,“师傅刚下台,小鬼子就来了,师傅会不会怎么样?”
       二月红侧脸看了一眼蹙眉担忧的小徒弟,清清一笑,莹白的指点在小徒弟瞧着十分可爱的川海纹上,声音温雅,透着吴侬软语特有的甜味儿,“你师傅啊,可不止是个唱戏的,师傅很厉害的。”
      “师傅比大坏蛋还厉害吗?”小孩子,很容易就放错重点。
       “嗯。”若说飞檐走壁,确实比张启山厉害,二月红如是想。
       “哇!师傅教我嘛!我也要比大坏蛋厉害!”
       “等你先把唱戏的功夫学会了,师傅再教你。”
       “嗯嗯,骗人是小狗。”
       “好,骗人是小狗。”

        小孩子无疑是可爱的,也无疑是执拗的,当日后长成青年的阿四如猫儿一般懒懒窝在藤编椅子上,眉眼是与师傅如出一辙的艳冷。可惜一个是画上仙,冷的清清丽丽,艳的国色天慵,一个是蛇中精怪,细嫩的腕底凝涸一层谁也看不见的浓晦血色,雪白的足下踏着扭曲如恶鬼的枝蔓,渴望一寸寸伸进尸青里搅弄,硬生生敷了一层曼诡,教人神魂颠倒,乖乖递上头颅。
        那时的他仍记得他年少时,春光从格窗偷偷照进来,打在师傅还未卸完妆的脸上,眼波潋滟,将对一个孩子的温柔宠溺直直荡进他心底,他听见自己异常幼嫩的对师傅说,要比大坏蛋厉害……
        也听见师傅带着笑音点头,“好,骗人是小狗。”
        襟上乱梅,占春欲放。
      

注①②《抗金兵》梁红玉的唱词。

【艳点长腔】启红•红患(二)

一看第二章,更矫情了,又升起弃坑的念头了Orz
文笔不好,OOC还是我的。
谁也别拦我!我要顶风作案,为开车做练习了!

佛爷爬墙,
副官:心好累
二爷:关门!放狗!

【二】

      乱世春光再好,也纠缠着破碎龙脊上沉郁的尸气,混杂早春料峭无比的寒意,一丝丝浸入骨子里,呼吸间满是令人厌恶的陈朽。
     张启山从红府后门翻墙进去时,甫一落地便是湿粘的泥土,军靴溅了一层星星点点的泥印子,幸好靴子够长,纵然烦人碍眼也比溅到裤子看起来端整许多。
      “佛爷,你的包子。”副官从墙上探出头,瘫着脸将手上拎着的包袱一拋,上司不允许他做偷鸡摸狗爬墙的事,自己倒做得顺溜无比,他只好攀着墙不越雷池,学那调皮翘家的小娃娃,只探出一个头。
      张启山一只手稳稳接住,另一手随意一挥,示意他赶紧走,自己转身潇洒去也。
       “…………”

     悄悄摸进内室时,张启山本以为能看到一个甜甜的睡脸儿,哪想床上的被褥整整齐齐的叠着,转了一圈不见人影,正寻思着人去哪儿,就听不远处穿来吊嗓的声音,他不是个爱听戏的人,怎会想到唱戏的得清早就得起来吊嗓练功,连红透长沙的名角二月红也不例外,在张大佛爷看来,小菩萨唱个戏都是手到拈来的。算错了时辰来,怎么办?只好等着。
    打开包袱,红绳细细捆着油纸袋袋口,细腻的油从里头浸了出来,带着丝丝热气。张启山探手一摸,还好,还热乎着。又把包袱折起来厚实包着,倒春寒时,清晨犹为寒凉,不包好一会儿就冷了,冷了就不好吃了。

    二月红吊完嗓回房时,刚至门口,就见某军痞子坐在那儿悠闲的喝茶,见他回来了,只一笑,斜飞入鬓的眉一挑,俊朗端肃的脸顿生邪气,“红儿回来了?”
   二月红着实不太想搭理这个一看就是翻墙进来的人,可惜没等他跨进房槛,坐在那儿的人就放下茶杯,扯过一个小包袱,手指利索的拆起来,包袱很小,不太显眼,原先也没注意到,张启山一动二月红才看见,等拆开了,露出里面熟悉的油纸,与飘进鼻息间念叨了数次的香气,一怔,便再也说不出这话了。
     包子是城里有名的包子铺做的,许多人家都爱吃它那儿的包子,二月红也不例外,早上起来总有小徒儿去跑腿买来,但近来不巧,那家包子铺三月前迁了地,开城西小巷去了,离他这儿隔了大半个城,又总是生意红火的,等小徒儿买来,这一上午也荒废了,比起口腹之欲,二月红还是更在意徒弟的基本功,也就断了这早上的念头。没想到再看见时,竟然是从这人手里。
   “红儿,你不是喜欢吃城西那家的包子吗,我早起去买的,快来吃,还热乎着。”那厢,张大佛爷还想着要讨个好印象,顾自招呼着。

   等二月红坐下来时,张大佛爷已献殷勤一般捧着满纸袋包子,二月红忍不住失笑,看他巴巴着眼像个小孩,拿了一个包子慢慢凑到嘴边,又猝不及防手一转,巧劲一使,直接塞进身旁笑的开心的张大佛爷嘴里。张启山突然接了个满嘴,包子不大,小巧玲珑的,白面皮浸出一层珠光水滑的油,下意识咬了一口,齿颊留香,这副模样让二月红细致的眉眼都盛满了笑意,眼底波光粼粼,一湾春水微微荡漾,显得整个人生动又灵气。
   察觉二月红眼中的笑意,张启山也不恼,叼着包子就凑过去,在他不解的目光中,堵住那张挑起一抹戏谑的薄唇。二月红吓了一跳,捉弄人的反被调戏,情不自禁红了脸。如红梅映雪,清光煞成烟霞,翻滚出一片艳火天,好看极了。
    见此,张启山一下吞了包子,嚼了几口囫囵咽下,伸出舌,只在那欲滴的唇上舔了一口,艳光匪气,一刹那搅和成百年桃花酿,灼灼熏人,一阵热浪扑天,早春的寒意疾速退却,有野雀娇莺连声啼唱,皆入不得二月红的耳。
     只有一声低沉的笑音如破开混沌的盘古斧,穿越时光而来,带着古琴铮铮弦鸣,颤动人心,撩人欲软,“红儿这般,当真是活色生香。”

     满堂惊红压寒枝,谁解春照挽情鸢?
     彼时,千军万马还未来临,乱世惨烈未入眼底,烽火硝烟还在百里之外,家国纵然腐朽也有一线祈望。红线缠绵,鸳颈交春,竣绿披朗肩,锋红垂入手,也只蹬响人间一片赤诚。以至于后来,说不得是造化弄人太无意,还是孽情如火太荒唐,苍茫望去,便一无可知。

      “再吃一个?嗯?”那一个尾音太过撩人,二月红只觉自己像蒸笼里的大闸蟹,呼吸都是滚烫岩浆直入肺腑。

      “不吃了?”

      “不吃我就亲了啊。”

      “你敢!”

      “我有何不敢?”

       ……………………

       情人香缠指,红药总滂沱。
       口上再硬气也抵不过心里的开怀,半推半就吃了一顿腻味的早点,不知不觉已过了大半时辰。抽出手帕搽了搽满嘴的油,二月斜瞥了一眼旁边翘着二郎腿,忽然抛弃威严形象奔着土匪去的人。仔细想想,张启山也从未在他面前端什么军架子,总是一副街头巷尾混混头模样,痞味十足,却不流里流气,一双俊目布阵太温柔,让人忍不住身心沉溺。

    “佛爷很闲?”定情太快,幼小的花苞还未适应从严冬忽然一下就到春江滚滚的季节,颤颤绽放,时不时伸出利刺刺探一番。

    “来给红儿送吃食怎么会是闲事?”张启山高深莫测的看着他,花苞太娇弱,还未长成洋人口里轻轻一摸也能刺出一手血的玫瑰,刺也软嫩无力。张启山乐得敞开天窗,看这朵禁锢在他怀里的牡丹花含着的玫瑰花苞千刺万探,却从不探出窗外。

    刀子嘴豆腐心是种很奇妙的东西,别人给你铁板就要硬生生锯下去,别人任你刺的满身刺猬,你连刀还未进皮肉一寸就忍不住软成豆腐,叫伺机而动的人得寸进尺,而你只在原地咬咬唇,就不动了。

      长沙城暗流眼里的佛爷,是心狠手辣,威势如虎,趴在那里轻眯着眼也叫你战战兢兢的人,心智,胆识,谋略,武力无人可比,九门提督之首,当之无愧。
      张家亲军心里:佛爷说的都对,佛爷做什么都对,佛爷就算做错了也肯定自有他的道理。北方的汉子糙心一颗,就算在南方烟水轻雾中浸了几年,也没把空空如也的肚子灌上几滴墨水去夸一夸主子。

   
      但在此时二月红的眼里,张启山就像一座山,压的他头脑昏沉,蓦然压过来的胸膛烫的他一缩手,本就香氛暧昧的房里此刻更是,如同三九伏夏天,火浪掀的他手脚发软,靠着椅背手心愣是腻出了汗,心跳如鼓,半个时辰前停留在唇上的温度好似潜伏的狮子四处乱窜,逮哪咬哪。

    怎么会变成这样?二月红有些惊慌的想。从未经历过爱火的人一触手便是欲吞噬他的火焰,难免失措。半分钟前,他只不过是因为他一句,“唉,急着送包子,都还没早饭”,心软了一下就鬼使神差的脱口而出,“我这里还有点米粥。”
    张启山就如同踩了尾巴的老虎一样,整个人欺身压过来,挺拔的鼻顶着他的鼻,轻声道,“红儿,你喂我?”

      “滚!”明明该是厉声喝的,听在张启山耳里就像猫儿一样,软绵绵的,于是更变本加厉了,“不滚,我滚了,谁来给你送包子?”

     “我自己去买。”

     “那可不行。”

     “那你想怎样?”

      “我想,”张启山一笑,微抬起身,给了身下人喘息的空间,状似思考,在身下人紧张的神色里,又迅速低头,含着唇瓣轻轻一碾,然后额头抵着额头,缓缓道,“我想,不死不休。”

    “…………”呼吸一窒,好似心底最柔软的一块被长枪捅了一下,二月红耷拉着眉目,宛如斗败的猫不得不接受落败的事实一样。

    “红儿?”

    “无赖。”

    眼底泛上一层笑意,张启山将人搂在怀里,“嗯,我是。”

——

太腻歪了!!太玛丽苏了!!我到底在写什么!!!我要不要弃坑!!!好烦!!!我居然自己喂自己狗粮!!!

【艳点长腔】启红•红患(一)

一不知不觉补的太长了,二我另开。
习惯以青来隐喻佛爷,红来比拟二爷。
青着青的红,才容易记下荒唐如秾。
HE。填词写惯了BE,写文就尽量HE。
OOC还是算我的,这篇佛爷会努力细描,毕竟是谈恋爱,老重墨写二爷不太好,看久了就像独角戏一样。
幸好我是个短文钟爱者。

刀头踏海青,红尘徒累骨。

【一】

       第一眼相见,他倚着雕花镂的木栏,从上往下斜睨着底下涌动的人头,如同红尘场里踏过无数次依旧宝相庄严的菩萨,眼底是铺天盖地的冷漠,眼尾却晕了一层颤动着春的妖娆。嘈嘈切切的天地瞬间失去一切声息,如烽火滚滚而起灼烧着他的心。
   
    此后他仿佛被妖精偷了魂一样,爱上了去缠他,逗他,看他染上烟火气心里就开怀,宠他,给他一切他想要的,捧着票看他在台上意气风发,一静一动风姿天成心里就忍不住乐呀,这么好看的瓷娃娃,不看紧点就会被人给偷走了。好友见了,都要摇头晃脑调笑一番,“大佛爷这是情网沦陷咯。”

   一曲过后,见他换了徒弟上台磨枪,又在一片哄笑戏谑中悄悄溜进后室,看他沉静的坐在那儿不紧不慢卸妆就忍不住把他手里的布巾抽了,掰过来,仔细的,一点不敢漏的瞧,看他惊惶又红脸的样子就欢喜,就算等面前的人回过神,起来反身就是一个劲道十足,凌厉漂亮的旋踢,也要捂着发痛的腹咧嘴,太欢喜了,就算是疼也心甘情愿,“红儿,别伤了脚。”

   听了他话的人一收腿,兀然就冷漠下来,嘴角挑出一抹冷笑,“佛爷身边不差莺莺燕燕投怀送抱的,何必在我这里跟条狗似的转,吃力讨不好。二月红从前听闻佛爷诸多事迹,原以为佛爷和那些个老爷瘪犊不一样,如今看来,蜚短流长的也当不得真。”那模样好似第一次相见时,艳丽的骨生生抢了这乱世所有的傲气,带着戏子不该有的凛然睥睨众生,一眼就夺人心魄。

    纵然出口的是尖刀利刃,放在心上的,哪那么容易就因为一句话退缩,笑着抬眉,他在他冰雪般的眼神下伸出手,摊开掌心,是一把小巧的枪,泛着森寒的金属光泽,略显陈旧却依然干干净净,被主人细致的保养,他在他逐渐变得不解的神色中,缓缓轻笑,宛如情人语,“红儿知道吗,第一个敢抬脚踢我的人,就是被我用这把枪一枪打崩了脑壳,他连伸脚的机会都没有。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世上,只有我喜欢着的人,踢我,打我,骂我,我才会受着,你说我是狗,那你就是那一块合我牙齿的骨头,叼着了就不想放。这把枪跟了我十年,相当我的兄弟,我现在把他给你,你要是觉得我实在不顺眼,就崩我一颗子弹,不把我打死不算完。”

     哪有人这样的,说句甜话都带着野性,野兽一样侵略人心,这种无赖似的话却硬生生在钢铁包裹的心里凿出一个洞。有些人呀,裹着一层玄铁做的荆棘,用刀细细撬开,里面其实是软的一塌糊涂的白棉,还淌着蜜,能甜到做了美梦似的。
   
    见他眉目松动,他又得寸进尺,“红儿,不是捧着一颗心就完了的,终究有一天,你会在戏台上安安稳稳的扮一出杜丽娘,天下的灯火在你口里唱出来的,只会是一场美梦。”

     心底叹气,从未有人和他说过这些,故作坚强的骨被一点点磨软了。其实这层皮肉下的一颗心早就泡在险峻的青里被一点点侵入,悄悄渗了甜意。他只是不敢赌,赌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一颗堪比比干的玲珑心太剔透,经受不住情爱的痛捶。若是从始至终灌的是红糖流火也就罢了,若是是淬了剧毒的毒药…………下场怕是玉石俱焚也不为过。

    唉……

  外头是咿咿呀呀风光自唱小阳春,里面是暖灯依照多情生,恁多风流,一晌十九洲。尤有小徒儿在门口轻唤,“师傅呀,可卸好了?”

   他静静拾起那把枪,不言不语,在灯火与阳光偷泄交影相照的斑驳中,轻眯了眼,戏子是风流的,风流眉眼风流骨,一静一动犹如牡丹,碟血亦生娇。他伸出细长的食指,在枪口打转,滚烫的,好像体温一般,从食指烫进心里,心骤然就无力了,可他不甘呀,凭什么?凭什么他就得在他一句土匪话下,就卸了全身的妆,将军哀歌,伶人艳歌,红口白言下,戏子多无情呐。只好冷着眼,咬着齿,不肯放松,无人知道他心里的温软。

    可真的无人知么,情爱不骗人,如同调皮的小鬼,偷着从心里探出头,从眼里,手里,一点点悄悄瞅准时机跑出来,努力藏它的人不知晓,使劲找它的人却看的极其分明,如同逮着猎物放松时刻就咬上去的狮子,慢慢凑上去,在他蓦然紧绷的身体旁,俯身在耳边,吐出一句句如同狂风暴雨,要把心城击溃的话,“红儿,这枪在你手上,就算你光天化日之下拿这枪往我头上一扣,也没人会追究你。所有人都知道,张启山在你面前就是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人,可我从始至终要摘的不是牡丹,是天上星。我不拉你与我一同下地狱,我要你享尽人间烟火气,一生一世,安安稳稳来,安安稳稳去。死了,接着做你的神仙,可好?”

     食指一颤,他突然就笑了,“张启山,你疯了,你疯了。”

     俯身在他耳际的人也笑了,伸出手将勿然笑的开心的人轻轻一拥,手臂上是一条条暴起的青筋,终究,还是没舍得,放开心里的兽去狠狠把面前的人揉进怀里,低低谓叹,

    “从我看见你第一眼,我就疯了。”

     “…………”

     “知道吗?那时我就想,就算是个菩萨,我也要这个人染上七情六欲,待在我身边再也走不脱。”

     无力的放松,埋着头闷闷不乐的吐出一句令拥着他的人,春光灿烂的话,“那你可要看好了。”

    “好,看不好不等你崩我,我自己就先崩了我自己。”

     ——恰偷观,凤翥龙蟠,爱杀这双头旖旎,两扇团圞。惟愿取情似坚金,钗不单分盒永完。①

     无端端一句小徒儿的唱词从前台溜进后室,飘飘荡荡,婉转羞怯,恰应这大好春光,一树姹紫嫣红全开遍。

      赏心乐事谁家院呀?②春光儿悄悄藏了眼。情人相拥,长事如瞬,短事应恒。纵飞蛾投火,也满怀一腔无畏。

  
注:①为《长生殿》唱词,②为《游园惊梦》唱词。

【艳点长腔】启红•惊梦

最初的脑洞是要虐的,情定以后就魂归西天,但写着写着就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两个情人眼里出西施的货,天天想法儿夸对方,对眼的时候就只剩苏了,我就懒的写BE,甜就甜呗,只要红儿美就行了。

OOC全是我的。

(三)

   有多少人做落落亡魂,就有多少人脱身乱世,绝代疯魔。
  
   他本该戏台上含一颗红尘,双手舞出千万痴恋,舌尖一滚,任由众生苦苦浮世,捧他鼎沸,而他自始自终都泠泠来去。
   他却倚着层层叠叠流华牡丹,纵它艳蕊相衬,国色贵矜也夺不去那一眼天香,他只如诗中云端仙,俯眼破碎十九洲,无人掀他红惨了日头的衣襟,便无人再知,那层滑腻如美梦的皮肉,滚过冰雪,跌过白刃,轻轻一抹,是胭脂,是珠履,是飞光恶鬼,是从罗生门里湿淋淋打捞出的一副蝴蝶峻骨。

   万人伤心事,万骨太平哀,怎与我合欢呀?

   张启山抚过怀里人温软的唇,唇是娇婉的红,人却是滴血的傲,见过神仙似的清荷,不食烟火,见过红尘场里妩媚的艳鬼,芙蓉凝脂,名花秋伶都看遍,怎就在这人身上一头栽了进去,再也拔不出来呢。

   没个说法的事,譬如情爱,越想看透越雾里看花,不分明的很。三九天里,只拥着这人,粘粘腻腻的也心甘情愿受着。

  怀里人却越发嚣张,抬眼看,只一眼万紫千红枯了又烈,咬着汁水淋漓的果,却像在心尖舔了一口,磊落无比,坦荡无比,看的人生不出一丝一毫的邪佞,咕嘟咽下,兴致大好的轻哼:
“ 和你把领扣儿松,衣带宽呀
  袖梢儿揾着牙儿沾也。
  则待你忍耐温存一晌眠。
  是那处曾相见?”〔①〕

    一只手也不安分的拍着他的胸膛,另一只手一抬,削葱指一指,示意他拿蒲扇扇凉。下巴倨傲一扬,小模样更想揉进骨子里了。认命的取过蒲扇轻轻扇风,大树底下好乘凉,再锦上添花加上这一道凉风,二月红顿觉那点腻味也不算什么了,懒懒的合眸。有朝一日,云端的仙人思凡跌身下人间,不踏白鹤不走冰轮,偏落进这滚烫的怀中皓月玲珑,轻易就踢走千军万马,满当当的占足,伸手一握就是一颗坦诚的心,于他来说,乱世就已经是盛世了。

“恨不得肉儿般和你团成片也,逗的个日下胭脂雨上鲜。”〔②〕

粗指碾过唇,揉过颈,辗转一番又回到细长的眉,败倒在作祟的情孽下,张启山心底直叹,栽了栽了。

  怀中人尤在兀自轻哼,那唱词太过醉人,即使已经听过百八十遍,张启山仍觉得怀里人开口就是狠狠的杀,不杀人,只杀魂,从天堂到地狱,杀到白玉成骷石,杀的人恨不得沉溺其中死去。纵然张启山胸中奔腾的是金戈铁马,这一刻也只想做项羽,好好听一段绕梁绝音。

“你杀人了。”

“我杀了谁?”

“我……”

你在我心上捅了一刀,凿出一座金屋,将自己藏了进去后,我就再也舍不得放你出来。

“呵,那便杀罢。”

(四)

  你道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儿茜
  艳晶晶花簪八宝钿。
  可知我一生儿爱好是天然?〔③〕

  戏台上正是一出《游园惊梦》,台上的青衣莲步轻移,嗓子透甜,娇媚可人。向来是站在台上看座下的人,如今坐在台下看台上,七分新奇,三分自豪。二月红如今调教着一班小徒弟,徒弟们有的年龄正好,身段佳,嗓子亮,就赶着小徒弟们上台了,他自己亲身上台的次数也少了许多。

  饶是如此,也多的是捧着票想要听他唱戏的,总有一溜儿的老爷大少来请唱堂会,可惜他现在背靠着张大佛爷,道上的还是军区的都得先看看他背后的大靠山,再来思考要不要动他。日子过的久了,总是无趣,也总使人健忘,其实对二月红来说,有没有靠山都不重要,他自己除了唱念做打,武艺也是极好的,清国灭亡之后,狎伶之风更甚,能在长沙清白安稳的唱成一方名角,他又怎会是文弱的手不能提的先生呢。

  张启山曾笑说,这红墙绿瓦,九曲回廊,住着的从来不是冰肌玉骨的瓷人儿,而是红霜乱马作秋波,一弯眉春掩肃杀的红二爷。彼时二月红正踹了那无赖一脚,恰是锦屏飞燕,春光璀璨的好时分,二月红坐地拨弦,琵音激越,试那十面埋伏。张启山坐在檀木椅上,看他春色潋潋,就管不住一张嘴,调戏的想法刚起,便脱口而出了,“红儿真是色如春花。我坐在这里光瞧,就觉得秀色可餐。”

   二月红闻言,放下琵琶站了起来,理了理乱了的衣衫,对着大佛爷一笑,迷的佛爷五迷三道的,下一刻却抬腿直接连着椅子踹翻在地,力道十足。未等张大佛爷开口,那厢施了暴行的人,施施然收腿,拍拍下摆,头也不回的走,临了甩出一句话,“佛爷大可以命试试我是不是秀色可餐。”张启山一愣,靠着翻倒的椅子缓缓笑了,渐渐越笑越大声,最后大到刚出张府府门的二月红都能隐约听到。

    事后不久,当张启山感叹出那句话时,二月红也只咬着冰糖,咔擦咔擦甜了满嘴,并不答话。

    “困春心,游赏倦
    也不索香熏绣被眠。
    春吓!有心情那梦儿还去不远”〔④〕

    台上的青衣捻指一转,台下的人叫好不断,溜过唇齿数遍的唱词自他人口中听来,竟生无限惆怅,无限叹惋。

    二月红闭眼,过去一一在脑中浮现,走马观花似的。心里却通透的和明镜一样,这乱世之中,何必计较心头是珠石还是砂砾呢,总不过是恁多放肆,掰断了冰雪,一起搅和出咽不下口,又放不出声的风流。到最后,雪销红泥尽,连矫情呻吟都矫成一副蔫瓜样,所有清透,如屠龙剑盖满铁锈一般,被现实吞的一点都不剩。
  于他来说,第一眼看见张启山时,迎面而来的硝烟与风雪能覆盖之后所有岁月里的坎坷,只剩满眼都是无俦的坚毅,正如张启山曾低首在他耳际轻呢出撩人心的情人语,“我的红儿,是极俊朗的,”一样。

    他的佛爷,也是极俊朗的。

    既然俊朗的活着,自然也要俊朗的死去。

    随着这时代轰然倒塌的城墙一般,轰轰烈烈的死去。

   …………

    “戏好听吗?”

    “好听。”

    “什么曲目?”

    “游园惊梦,我天天给你哼的那个。”

     “那个什么人贱的?”

    “是锦屏人忒看得韶光贱!”

     “都一样都一样。”

     “张启山!拿开你的蹄子!”

     “搂我媳妇儿腰怎么了?”

       “…………!”

      ——完

PS:①②③④都是《游园惊梦》的唱词。

说短文,那必然是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