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如蝉蜕

已知浮世如蝉蜕,忽接来书命又存

【宗零】深冬之紅

我感覺我真的是墮落了,一堆要畫的東西擺在桌上而我只想prprpr花花的顏——
諸君清明快樂——

(四)
——为什么选择这条路,这个问题,只有问身处在狂风暴雨中的自己才能找到答案。

岛田八段输了。
这是一个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结果。
零不明白,岛田八段明明还有生机的,明明他下的那么好,一步步攀岩的异常坚定,为什么会投子认输。
是前方屹立的山太巍峨,还是当局者迷,亦或者是身体让他的精力无法做到纵览全局?
无法得知。
他太为这个结果感到悲郁与不解了。又为藤本先生说的“差距太大了,非常大。”而感到不忿。为什么,都没有看到,这一步?
宗谷先生难道就像一头狮子一样时刻盘踞在他们心里吗?
岛田先生大概也是吧。
从一开始,就认为自己不能赢。
从一开始,就将自己放置在败者的位置。
从一开始,为什么就不能自大一点!
一股愤怒从心底燃烧起来直冲大脑,零愤怒的抓起旁边的一枚棋子重重放在棋盘上。
角至七九。
这微小的,足够燎原的希望,终究只能在少年的愤懑中燃烧在直播室中,却已经和主战场毫无干系。

直播室的电视里。
同一时刻的宗谷也在岛田良久的沉默中执起一枚棋子,修长的手姿态是一如往常的平静,将棋子轻轻放在身前的棋盘上,宗谷垂下双目,“你没注意吧。”

坐在他对面的岛田诧异的瞪大眼睛。零看着岛田先生难以置信的神情,不由自主的握紧双拳。

“你,太看的起我了。”电视里,这是宗谷名人从开局到现在说的第三句话,零的视线被那只抬起来抵住额头的手牵动,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宗谷名人,孤寂混杂着失望。“你本来下的很漂亮。”

这片黑暗,并不是只是不断重复的。只这一步,世界就可以翻天覆地的变化,置之死地而后生。可惜谁都没有发现,被宗谷名人的头衔所束缚的,不只岛田先生,还有所有同时期,被宗谷甩在身后的人。

怒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言又细密的微疼,心脏仿佛被挠了一下,第一次,有了想要爬到那样的巅峰的决心。

这份决心其实一直都有,只是总被他可怜的忽略,被阴郁的心情抛之脑后,而现在,异常混沌的头脑第一次明确又清晰的出现一个念头。坐在宗谷先生的对面,与他对局。不管输赢也好,全力以赴的去下。

想要观看那双眼睛里映照的世界,只有彻底踏入那个世界,只有去与之在棋盘上厮杀,才会领略到,才会真真切切的看到,用自己这双眼睛。

在对局室外等候的时候,零看着岛田八段满头大汗的出来对他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而是往前接着走,然后原本在对局室里的摄影机师傅们也陆续的接着出来,只留宗谷名人在对局室里,零远远跟在岛田八段的身后,不由自主的往后看了一眼,宗谷依然以手抵着额头垂着头,似乎与所有人都隔开了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充实又冷清。

零想,宗谷名人大概是十分期待这场对局的。
自己输给了自己,不仅是认输的人会失望,与之对局的人也会失望。岛田先生勉强打起精神去应付记者们,零沉默站在一边,觉得自己不能离开岛田先生,但又放不下宗谷先生。

想安慰,无从下手。
想鼓励,无从下手。
零转头,看着依然坐在那里的宗谷冬司,扶了扶厚重的眼镜。自己的世界,宗谷名人的世界,以及岛田八段的世界,都那么的相似又不相似。
零抿着唇,天人交战了一番还是没忍住想要进去的想法,鼓起全身的勇气转身走进去,略显手足无措的将自己手中的一瓶饮料放在正垂头看着棋盘的宗谷名人身边,脸上的热度一直飙升,然后在宗谷名人注意到动静抬头看他的时候,轰的一下脑中炸开了烟花,推了推眼镜,语无伦次,“那个,喝点水,您要不要。”

宗谷静静的看着他。零抿了抿唇,竭力忍住想要落荒而逃的心情,但不知道自己还能讲什么的少年,张了口却吐不出一个音节。

看着慌乱的黑发少年,宗谷笑了。果然,很像自己曾经养过的那只猫。零在这样堪称柔和的微笑中,再一次,不争气的转身跑了。

被留在对局室的宗谷,看着少年的背影,随后侧头看了下身边的饮料。思考了下,从外侧拿起来放到里侧。

狮子王战就这样以岛田八段四连败告终。
于是零和岛田八段当夜就离开了京都,像来时那样悄无声息的。
京都塔在列车的前行中渐渐消失不见,岛田八段仿佛暂时卸下了重担一样,靠在列车的座椅上疲惫的睡着了。

零看着他青白瘦削的侧脸,给他披上外套,防止他着凉。然后望着窗外,想象着岛田八段一路是如何走来的,可能是电闪雷鸣,也或许是狂风暴雨。

看着窗外流光飞速倒退,零知道,从一开始不论倒下几次,这条路上前行的人始终都要站起来,面对的也是永无止境的彷徨。

为什么选择这条路,这个问题,只有当自己也身处在狂风暴雨中去问自己,才能得到答案。

空无一人的列车上,零坐在岛田八段前一个位置上,从小到大都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坐的零习惯性的不去坐岛田八段身边的位置,防止自己打扰到正在熟睡的岛田八段。

趴在窗户上努力往自己远离的京都望去,零手指摩挲着光滑的玻璃窗,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不舍与遗憾,脑海里一直是宗谷名人坐在对局室里的身影,以及那句让自己十分在意的话,“你,太看得起我了。”

头抵在窗玻璃上,零垂眸掩下自己眼中翻涌的思绪。

……

酒店。
再一次斩获狮子王头衔的宗谷名人刚刚摆脱了媒体与闪光灯,路过室门微开的解说室的时候停下了脚步,伸手顿了一秒,推门走了进去,刚才在洗手间的时候,不小心听到的话在脑海里播放。

“没想到桐山的天才之名不是浪得虚名啊。”

“是啊,那步角至七九我肯定是想不出来,没想到他能在宗谷名人解棋之前就下出来了。”

“唉,天才啊。神明真是不公。”

解说室里,宗谷的手触上那枚放大了N倍的棋子,冰封的脸上再一次出现一抹罕见的堪称微笑的弧度,连如冰川一样的眸子都因为这抹弧度带上可以说是温柔的色彩。

桐山零。

宗谷把这个名字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抚摸了好几下棋子才面色平常的转身,周身的温度也上升了好几度,从零下直奔零上。快要走出解说室的时候,宗谷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转身回去。

酒店门口。

会长站在等候着的轿车面前对宗谷挥手。随后他一脸奇怪的看着宗谷手里的东西,“宗谷,你怎么拿了个这么大的棋子。”

宗谷冬司推了下眼镜,没有理会会长的问话直接坐进车。会长挠了挠头,自觉撬不开宗谷的嘴,就懒得问了,也坐进车与宗谷聊其他的。

会长的话题跳跃度总是十分的快,即使面对一言不发的宗谷冬司也能一直话唠下去,宗谷握着棋子看着窗外漫不经心的听着。会长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

“今天真是没想到啊,桐山居然也会有那么冲动的时候,直接破了你的防守就离开了,果然是少年人啊,”会长说着拍了拍宗谷冬司的肩,一脸促狭,“宗谷啊宗谷,你要小心了,小心有一天被人拉下来。”

宗谷闻言,看着窗外的姿势不变,不冷不淡的回了句,“我等着他。”

会长以为自己的挑衅成功,开始大夸特夸热血的小少年。宗谷静静听着,眼镜后的眼眸似乎被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渲染的十分柔和。宗谷的拇指指腹摩挲了下手里握着的棋子,垂眸。

我等着他,来挑战我。

会长看着突然显得十分愉悦的宗谷咧嘴一笑。果然不是老头子的外表还是有朝气看起来舒服点。期待吗。
我也很期待啊。

谁来结束宗谷冬司的时代?
谁能结束宗谷冬司的时代?
新生的王者,会是谁?
不止宗谷冬司一个人在期待。
所有人都在期待。

这条路,不缺天才也不少殉道者。
能将一个人推至时代,再铸造起一个新的时代,实在太少太少了。

——
神交开始!
这个词莫名有点脸红(……)

评论(8)

热度(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