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如蝉蜕

已知浮世如蝉蜕,忽接来书命又存

【艳点长腔】启红•游园

惊梦之前写的,但我觉得十分玛丽苏,就攒在草稿那儿快两月了,近来换了手机,又不太想复制来复制去=。=
ooc还是我的。

(一)

   民国十二年,张启山从南昌匆匆赶回长沙,正值严冬,沿途一片肃杀与苍茫,鹅毛大雪落了一身,灰蒙的天与张牙舞爪的枯枝在狂风中尽数扭曲,柔软的雪地踩踏进去是浸入人心的寒凉,湿冷如同恶鬼如影随形。天色已晚,张启山担心风雪会越发肆虐,厉声喝着身后一队兵马疾速前进,向越来越近的城门狂奔而去。

  二月红披着雪白的狐裘,与他一惯示人的红火不同,披着狐裘的他,清清冷冷,神仙似的不含丝毫烟火气,柔软的领毛乖顺的蹭着细白的颈项,显得唇红齿白,眉目如画。身后打伞的童儿,细瘦的手微微发颤,他已撑了许久,师傅却丝毫没有移动的迹象,从戏园赶过来时,师傅便面无表情的令人发怵,也不知是哪位能让师傅这么对待。

   小童儿初来梨园,不久之前他还只是个乞儿,捡着残羹剩饭过日子,日子于他除了地狱里翻滚的折磨,从来没有丝毫喜乐,即使侥幸凭着一副好嗓子进了梨园,他也只在不被人赶走的恐慌中日复一日的练习基本功,所以对于梨园上下如雷贯耳的佛爷,小童儿丝毫不知。不知才能无畏,小童儿舔了舔干涩的唇,小心开口,“师傅,你已站了许久,这天寒地冻的,还是回去先暖暖吧。”

   二月红紧紧抿着唇,闻言也只侧过身,沉默不语得将伞柄从童儿手中抽出,自己撑着,依旧固执的站在城墙上,好似冰天雪地初生的一朵凛凛白梅,暗香浮动,傲骨迎寒。“你先回吧。”

   “不,师傅没回,我怎么能先走。”小童儿连忙摆手,稚嫩的小脸如出一辙的执拗。

  “你……”二月红刚开口,便听到哒哒哒的马蹄声杂乱无章的由远至近,一颗担忧了数日的心扑通扑通的。一旋身,匆匆下了城墙,身后的小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师傅一溜烟儿的从身前跑过。

   张启山远远便看到了二月红,一身素白的与冰雪浑然一体,只那唇,艳凛凛的红,好似要摊破不夜洲,所有风雪一刹那就沦为牡丹花下陪衬的绿叶,衬的那人,如封冻的长江,坚冰裹着滚烫的春水,美的要夺尽万物风光。

  翻身下马时,犹如一只迷路的蝴蝶撞进怀里,那一刻,所有艰苦与疲累都不抵怀里人紧紧一拥,他埋在那冰雪也销不去冷香的颈窝,臂攥着怀中人细瘦的腰身,缓缓一笑,“我回来了。”

  “伤势可还好?”

  “无碍,有大碍我哪敢兼程回来。”

  “还算识相”

   …………

   二月红是被抱在马上一路招摇的回的,临近年关,街头巷尾摆摊的教平常更多,人们看见骑着马慢悠悠从身边走过的军队也只装作没看见,千古流传下来民不与官斗的警句深刻的印在他们心上,纵然心底不耻那领头的两个男人比寻常人家的两口子还粘糊,口上也不敢多说,一双双眼睛,有艳羡,有不屑,有平淡,有视而不见,有事不关己,众生相,不外如是。

   这个时代,人们还未从腐朽的官门完全走出来,皇帝老爷即使被赶下台,也依旧如同阴鸷的蛇一般稳稳压在他们心上,好似火舌,欲舔舐尽所有明通。他们只看得见柴米油盐带来的温饱,只在乎蜚短流长的轶闻。生活迫使他们弯下脊梁,浑浊的眼浸透了百年的蒙昧,一时之间他们仍旧只为锈金铜板忙碌奔波,如同奔流,在这个国家汇聚成熏天的暗流,无力的,麻木的。

  戏子惯来是下九流的,有多少人追捧就有多少人嫌恶,二月红懒的去计较这些如裹尸布般千年不腐的病气,将自己缩在滚烫的怀中,他向来是怕冷的,能在城楼上站半个时辰已经是极限了,贴着他的身子如同火炉,诱惑着他想要将自己整个人都藏进去。

    “还有一刻钟就到了,”心情好极了的佛爷低头轻嗅了一下发香,“红儿这身,可真俊俏。”

    “嗯。”漫不经心的应着,神思早已魂游天际。他从来就对小儿女似的痴缠不屑一顾,方才在城门的一幕已是他最大的示弱。此刻的他,更像是端坐在胭脂墓里的刺客,一抬眼除了牡丹似的艳丽还有森寒的刀光。

    “红儿,”情人相逢,只是轻轻唤着名字,都觉得绕着唇齿的不是名字而且毁人心魄的甜腻。二月红翻了一个白眼,抬手就是清脆的一掌,可终究因为心疼,只往手背拍去,“正经点儿。”

  “红儿面前,哪敢不正经。”男人笑,坚毅的唇角上扬瞬间染上坏痞。

   身后常年跟在张启山手下的兵汉子们不住摇头,难过美人关哟。
  
   头顶的天,悄然撤去死气沉沉的重墨,继而登场的仍然是惨白尸骸似的云,却在千仞峰顶立的幕角处悄然爬上一轮若隐若现的盈满月白,晶莹透亮,殷殷淬出一盏冬,冗断红白,便似人间一般老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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